黄疯

ralp重症不能治,不撕逼不掐架。
poi及superwholock迷妹,无cp洁癖。
更文速度慢到遭天谴...
我也不知道还有啥好写的反正就先这样吧( ´・ᴗ・` )

甘霖娘傻屌视频:)

罗夏星球的云

Clara最近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叫做Rorschach的星球。
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星球的名字,毕竟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她的Tardis从大气层直接砸在了地上,屏幕上留下个名字,就冒着烟卡住死机。
她的Tardis越来越任性,高兴的时候对着她bibibi讲一天,像个青少年小姑娘,Clara会和她谈天说地聊聊她在另一台Tardis经历过的事(Me偶尔来Tardis的小餐馆尝尝新菜式,对Clara和Tardis看起来像是自说自话的交流叹为观止),不高兴的时候把她扔在随便一个星球上就开始装死,并在Clara叉着腰威胁要拆主机板的时候轰隆隆地把卧室/厨房变没。
“醉醺醺的!真把自己当酒馆了啊!”Clara被摔得不轻,爬起来就对着Tardis大喊大叫。Tardis假装没有听到。它大约正在为我拒绝带它到那个“专门吃Tardis的星球”而生气。Clara心想。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一晃眼以为自己回到地球上——极目所望绿草茵茵,别无它物——直到她一抬头,看到极为奇怪的云。
地球上是会看到奇怪的云的,但这种云过于奇怪了。天空的质感也不对。她第一眼看到的天空是纯白,像是不晴的天,惨惨淡淡的,可是偏偏云——如果这确实是云的话——五彩缤纷,不知哪里来的颜色,浓艳,强烈,像是小孩子拿着油画颜料往天空上狠狠着色,没有章法,信手乱涂,却因为那种色系的混乱而奇诡鲜艳。她对着Tardis说:“你快看,这云像不像个穿着美式小餐馆配色裙子的小姑娘!”她接着挪揄道,“以为大灰狼会邀请她做到屋子里喝杯热奶茶呢!”
Tardis餐厅里的爆米花机砰砰砰响了起来,像是跳着脚生气的小姑娘,辫子都被自己扯乱,Clara偏头看着一地的爆米花,偷偷笑起来,然后开始放声大笑,心满意足地坐到草地上看云。云变幻莫测,她看着云出神。有时像月亮里飞出一只大鸟,有时像驯鹿角上插了个橘子。她在那儿呆了大约297个心跳的时间——自从Clara失去心跳,她就忍不住自己数,脑子里每数一下,就会听到钟摆一动,咚,咚,咚,咚,一种人造的心跳,记录这个宇宙的生命,自某一天起就开始在她脑子里一晃一晃,久而久之,竟真的弥补了耳边缺失的声音。她尽量避免自己去想,没有一个咋咋唬唬的苏格兰人在旁边弹Disco曲子,要用什么想象才能弥补起来这种缺失呢。她驾着Tardis逃到宇宙边界,还是没有找回那个自带回响的电音吉他曲。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放下,只有遗忘而已。
后来她时常到这个星球来。这个星球的落日是她漫游许久见过最瑰丽的,整个宇宙最纯粹的金色镶在那些彩色的云上,它们的色彩会柔和下来,像一次别离,所有尖锐都突然温柔静谧。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出现过。她的小餐馆冷冷清清,连她自己都没想过像她一样热爱热闹的人会喜欢呆在这里。她躺在草地上看着云朵给Tardis编故事,像她在过去的日子里最擅长的一样,做一个讲故事的人,安慰全宇宙最胆小的孩子。
她从来没想着有谁会出现。
直到有一天她听到了身后传来那个声音。
代表着希望和救赎的声音,拯救过全宇宙每一个绝望的、恐惧的灵魂。她感到云上的色彩突然灌进她的神经,在她的意识里尖叫着横冲直撞,把她所有的回忆重新上色燃烧。让她所有的冷静变成自私,所有最细微的悔意放到最大,膨胀到吞噬理智。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想要回到在蓝盒子里的日子,像是整个宇宙尽在眼前,却无一颗星星能比得上过往日世界的一点豆大烛火。让她几乎能够义无反顾,重新为其飘零世界,在几千个宇宙里同时死去和出生,拯救着这个世界上最需要拯救的人。就是此时此刻,被整个Gallifrey追杀也不在乎,别离太苦了,一切都比不上在这个狭窄的宇宙间重逢。
她呆住了,全身剧烈颤抖起来,不受控制。她坐起来,听到身后嘎吱旧门打开的声音。离她非常非常近。
她不敢回头。
“Clara?”
她跳起来,直接拥抱住了身后的灰色卷毛的细竹竿老头。
Doctor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点懵:“不行!不抱!你你你你怎么来的Rorschach?”
Clara突然意识到这是还没和她分别的Doctor。
但她可是全宇宙最厉害的说谎精。
她说:“好哇你自己跟我说要带我来罗夏的快餐店看云,结果我刚点了个爆米花你就跑了!”
Doctor恍然大悟:“啊!原来你不是我那个Clara!”
Clara继续演戏:“你说什么!”
Doctor说:“一定是我未来把你带到这里来了,结果有啥要紧事就走了.....”
他声音小了下去,看着Clara的微笑脸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接着又提高了声音,“不管怎么样!我不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个Doctor,有啥火你冲他发就好啦!我刚和你说完要去乌云研讨会听演讲,顺道先去罗夏星球看看全宇宙最神奇的云,结果你压根不感兴趣,只想呆在布朗多星系的购物中心逛街,还要拉着我给你挑高跟鞋,要我说你啊穿高跟鞋也没啥用...我就自己来啦。”
他看着Clara脸越来越绿,开始没话找话,“你看罗夏的云!你们地球上有个精神学家叫罗夏(Rorschach),相信人们在混乱的墨迹中看见的图案投射了他的内心世界,所以未来发现这颗行星的人类给它取名叫罗夏星球。你有看到什么吗?我能用罗夏的理论给你分析分析。”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顿了一下说,“现在的云很像一个人在给Dalek送玫瑰花呢。”
Clara抬头看了一眼。她觉得像是一片树叶往深渊里飞,有个人跟在后面伸手抓却抓不到。她说:“不像啊,这明明就像一个男孩在对着镜子剃须嘛。”
Doctor说:“看来罗夏测验都是胡说八道!你们人类啊就喜欢给各种东西牵强附会。”
Clara说:“你们Gallifrey人还相信Tardis一个机器有灵魂呢,凭什么说我们啊!”
Doctor争辩道:“Tardis就是有灵魂的啊!你和Doctor相处到底多久了你怎么还不信!”
Clara瞎编:“我很久没见过你这张脸了呢。”
Doctor愣了一下,有一些落寞,问:“发生了什么?”
Clara笑嘻嘻:“那我不能告诉你。但我还和你在一起,并且那个你也还好好的呢。一切都好起来啦。”
Doctor也笑了:“真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我和你还在一起。”他自己笑了一下,眯上眼睛,像是要在这云层下面睡过去一样,轻声说了一句,“真好啊。”
Clara突然更加难过了。
她想起来很久以前那次Doctor从乌云研讨会回来高兴地告诉她,哎呀真好!我们未来可好了!真的!
她语塞了一阵。这时Doctor说:“你看现在这云,像是一个人弄丢了什么东西正在挠着头找呢。”
她紧张起来,飞快地接道:“我看明明像是小山丘下面飞着一些蝴蝶,哪有人啊。”
Doctor闭上眼睛靠在草地上,不接话。他没有露出一丝表情,但Clara知道那张脸,她有一刻觉得自己看到了哀伤。
她努力笑起来,说:“Doctor,你再不回去,那个Clara可能再也不会理你了。”
Doctor闭着眼睛说:“没事,你现在不也还呆在Doctor身边呢吗?”他看起来有些佯装得意。
他又说:“随便给我讲讲未来的事吧。好玩儿一点的。”
Clara说:“那可太多了。你知道你未来会被Raruro吓得半死吗?”
Doctor睁开眼睛:“Lalulo?什么东西?”
Clara哈哈大笑,说:“你永远发不对这个音!所以拒绝面对这种生物,你整个人像个喝醉酒的暴脾气苏格兰老头子,你知道吧,头上直接冒着火的那种。”
Doctor也笑了。黄昏降临,整个天际一片金色,这个星球孤独而又安静,被抛在宇宙最不为人知的角落,守着自己的回忆,所有的故事都讲在风里。
Clara说:“Doctor,走吧。我也要去找我的doctor了。”
Doctor站了起来,拥抱了Clara。
Clara一直记得Doctor不喜欢拥抱。
他紧紧抱着她,沉默了很久,说:“Clara,好好照顾自己。”
Clara说不出话来。
Doctor转身走了,蓝色的电话亭消失在Clara眼前。
她突然反应过来,她很久没见过这张脸,怎么会在见面的时候混淆呢。
天上的云像蓝色的Tardis里装着一颗红心,另一颗在Tardis外面,离得很远很远,却在一起跳动。
她的Tardis轻轻呼哧了一声,像是个莽撞的孩子在面对悲伤的成年人不知所措地安慰。她对着Tardis微笑了一下,觉得心里的空缺没有那么大的风声了。
另一边,Doctor回到布朗多那个全宇宙最大的购物中心,一个浑身雪白优雅得像个天鹅的普织星导购正在向Clara推销一瓶新款的香水。看得出来Clara心情很不错。她看到Doctor,问:“乌云研讨会好玩吗?有没有什么好看的纪念品?”
Doctor高兴地说:“好玩啊!我还在罗夏星碰到了未来的我和你!真好啊!未来我们都特别好!”
然后他像个孩子一样抱住了Clara。
Clara说:“那不是很好吗!我就知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傻老头子。”

逃离(第三章)

他们抵达的时候,Lee的农场在朝霞里发着静谧的光。公鸡已经开始昂首打鸣,空气里是乡村特有的各类生命和谐交融的馥郁。这个世界仿佛脱离于一切繁忙之外,自顾地清闲安逸着。Richard想起多年前读过的书里,主人公开疆扩土,途中寻得被遗忘在森林里的航船,它远离时间侵蚀,避开飞鸟骚扰,安然地处于世间又超然世外。

没有壮美得超过拿破仑或亚历山大大帝的疆域,但Richard恍惚里觉得这里就是故园,永远不会沦陷的、他愿意用生命来保卫的那一种,被称为“家”的那一种。他们在外面的世界奔走来去,淋漓潇洒地快意生活,最终那段生命一定是平稳地共度的,就在这里。

但现在那段生命提前了,Richard狂妄地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他和Lee向经纪人不容置喙地表示他们会在不久后向公众作出回应,现在只求几天安宁,等激烈的斥骂和争论都平静一些了,公众也许就能以较平和的心态看待他们的回应了。这只是希求而已,他们都知道这样的逃离是多么荒谬的不负责任,他们甚至觉得自己也许再也不能回去做演员了,那就罢了,前半生的积蓄够他们在农场里生存,只要有彼此便别无他求。Richard理解Lee的经纪人,美国并不像英国那样包容同性恋,相反的,在这方面,美国更扭捏得像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古董,嘴里嚷着自由,却亲自举着拐杖不断敲击它。所以那时Lee的经纪人和经纪公司死死管住Lee,从某些方面来看,对Lee也是一种保护。“但现在他们保护不好他,也保护不了他了,”Richard胡乱地想,“还有我呢。”

他想要为他造这世界上最温暖安全的房屋,他想一生不离他半步,他想同他一起与世隔绝,他想把他放入自己的生命,揉入自己的骨血,以此保护他。

他想为他顶天立地。

Richard坚信这会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们只在农场里留一个座机,接听来自家人的电话。那是Lee的父亲那一代的老古董,在这家人数十年的修修补补后依然能用。它此刻被放在他们的床头,发着几丝极暗极暗,让人能够隔着茶色窗帘看到过往的、温暖的光。

Will识趣地回到老家去,留Lee和Richard在这里避世,还在父亲面前给哥哥和Richard说尽好话,什么Lee和Richard受大变故需要好好休息休息啊Lee和Richard有自己的打算不用担心啊Lee和Richard过一段时间会想办法解决其他问题啊之类冠冕堂皇的借口。Lee的家人向来开明,也清楚Lee和Richard都是成熟聪颖的人,凭着对儿子和几如亲人的Richard的信任,他们并没有过问太多,反而是Richard和Lee,内心深处惶恐着漫长的未来,同时又坚定地知道未来不能没有对方。

这是个全然封闭的国度,Richard和Lee是这个国度的王。他们仿佛回到因时光流逝而真假莫辨的伊甸园,只有两个人,饱足地、裸露地、坦诚地生活。

纽约见不到月光,以前Richard总觉得月球总是高傲悲悯地睥睨这片妄图不夜的光明。他曾感到昨天今日纷至沓来,在这片白夜里将他抽离剥去。他只能在遥远的另一片不夜里思念这一片光辉,光辉里有他恒久的掌上明珠,永远都属于他,却永远在忙碌里与他迷醉地错失良辰。

农场里不一样,夜晚他们关了灯便是月与星汉,它们照在Lee光裸的睡眠的皮肤上,如有流光。

他爱他。他在细碎地痴迷地亲吻着这些流光时这样想,他在窗外婆娑的橡木树影里细数身边人均匀的呼吸时这样想,他在想起过去,想起未来的时候,也都这样想。他在心里高一声低一声地说着这句话,那声音浪潮般起起伏伏,海风里有夜莺的歌,人鱼在礁石上泛起泪光,有遗珠将成。这世上无一物堪比他的挚爱。

Richard做梦,梦里他与Lee千山万水地跋涉着,他们的身份不为人知,他们背负着最神秘的使命,他们不需要其他伴侣。他们从极北的冰雪里往南而走,跨过沙漠与冰川,见到的人不计其数。他们走入街边游行的队伍,同性的恋人们相拥着亲吻着,要把对方的笑与泪都吻进身体里去;他们漫步在伦敦街头,有人认出他们,善意地向他们点头致意,伦敦眼注视着他们,仿佛包容又似赞叹;他们领养了一双儿女,在宁静隽永的光影里共享天伦。

他已然分不清梦境与回忆。他只知道Lee安全地沉睡在床的另一边,这是他半夜辗转时唯一的抚慰。Lee的呼吸能让他静如止水,也能让他的血液倒流般沸腾,他在温存的迷乱里心生极强烈的渴望,他渴望他们的灵魂真实地合二为一,也许会沉重得如同刻骨原罪,也许又会轻盈得仿佛蝶翼芭蕾。那渴望几乎让他泪盈于眶。他有时会想,作为一个演员,他最能演好也最不能演好的角色一定是Lee,他了解那个灵魂,了解他每时每刻的动作,了解他微笑的幅度和说话的方式,这世上也许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这么深刻地了解Lee。但由于对这灵魂与肉体的热爱,他的表演也许会有失偏颇,他无法忍受将Lee的灵魂片面地表现出来,他会追求面面俱到,以致每一面都隐忍于怀。

他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在黑暗里凝望着Lee,根据Lee的表情变化与梦中低语猜测Lee的梦境。Lee嘴角上翘,他便浑身幸福得颤栗,然后才会意识到自己也微笑起来;Lee轻轻皱眉,他就小心地伸出手抱住Lee,温暖自己正在梦里遭遇着悲哀的爱人;Lee梦呓里小声唤着Richard,他就握住Lee的手,在Lee的耳边用极弱极弱的声音说:“Lee,我在呢,有我呢。”

他有时在Lee的身上看见日出。黎明前的时光总是让他想起逃逸的那个夜晚,想起Lee在他身侧的座位上沉默地裹紧那件外套,歌声枯枝般衰败,黑暗也能那样锋利刺骨地如影随形,空气稀薄如固体。不可抑制地,他又会想念舞台与镜头,他想起以前一起去看电影,预告片里出现他们的电影时两个人同时的雀跃,他们此时正共享着最富足的快乐,然而那时那刻的心情,也许不能再次感受到了。他突然无比怀念从前的时光。他们的生活里除了彼此还有无数美丽的东西,戏剧,表演,说出台词时自唇舌到内心的震颤,将剧本里的灵魂融入自己躯体的重生,还有,和Lee一起欣赏彼此表演的欢喜。

夏天独有的日光渐起,就是那种能让人想到新生的曦光。它们静寂地游走在Lee身上,从完美的嘴唇到轻颤的睫毛。他突然开始嫉妒那些日光了。

他轻柔地吻醒Lee,Lee半梦半醒的吟哦让他近乎疯狂却心碎般怜惜,绿色的带雾气的眼眸让他失去凝视的胆量却挪不开目光,修长的臂膀与腿,消瘦了的腰与腹,年轻又饱满的臀。那躯体大概永远也平不息他自灵魂到肉体的渴望,他绝望地想着,大概死亡也绝不断这渴望,因为它已经炽烈得堪比幻想。Richard急促地呼吸,感到自己的意识飘浮在岌岌可危的稀薄的云端,神经像是被开水烫伤一样疼痛而迟钝。他浑身发麻,精神恍惚,觉得自己的生命也许要在无数迷乱旖旎的清晨燃烧殆尽,死在爱人的臂弯里对于Richard来说算得上完美,如果他心里最高的意愿不是保护那个年轻的爱人的话。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Lee。他在某个清晨Richard吻醒他时坐直了身子问:“Richard,你多久没睡觉了?”

Richard不敢直面这个问题,他头痛欲裂,仿佛自大脑深处燃起一簇火,燎原般烧得他失去言语的能力。Lee严肃起来,更加不可反驳地说:“Richard,你回答我。”

Richard不敢看Lee的眼睛,他知道那双眼睛此刻一定透亮而锋利,并有无法掩饰的关切和忧虑,那忧虑能毫不费力地杀了他。他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也不记得睡眠究竟离开多久了。于是他小声说:“我不知道,也许两三天吧。”

Richard感觉到Lee小心地抱上来,听见Lee在他耳边说:“哦Richard,我能为你做什么。”他甚至发现Lee轻轻抽了下鼻子,浑身以几不可察的幅度颤抖着。他抱紧Lee,觉得自己的心里缺了一小块,风穿身而过却带不走一分一毫,自己仿佛中空的芦苇般哀鸣。他以为自己只怕失去怀中的爱人。

他又听见Lee说:“也许我们应该回去,我知道你有多想念做演员的日子,因为我也一样。”Lee放开Richard,直视着他的眼睛,他无力地闭上眼,大脑的痛苦让他难以思考,他想起舞台上的疲倦和那些剧本上的灵魂给予他的痛苦,他甚至连这些都无比想念。Lee温柔的声音又响起来,他有些愧疚地听着Lee抚慰他:“Richard,你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他感到Lee拉住了他的一只手,“我们回去吧。”

他点了点头,听见芦苇的叹息。

逃离(第二章)

他是平稳涨落的潮水,他是云端的星。

他是即时来去的日月,他是举头的神明。

他是被禁锢的风,他是浪子的行吟。

他是诗和画,他是书里鲜活的肉体。

他是缱绻的岁月,他是永世的光阴。

他是别离,他是赤道的冰雪。

他是永生,他是绝望的希冀。

他是Richard所能想到的一切不可能。

Richard在凌晨3:00时决定和Lee一起逃离。这绝对不是个好主意,但Richard头脑一片兵荒马乱,叫嚣着走吧走吧带Lee走了就再也不用回来。

纽约无论何时都不会停下她的繁华,即使在深夜。但3:00是个好时辰:夜生活再丰富的人也已经兴致阑珊或是半醉半醒,即使在街头游荡也行尸走肉般疲惫不堪几无意识;工作再早的人也还未换上工作服走出家门,否则他们会发现两个男人在不算很冷的夜里紧紧倚靠,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仿佛身处极寒的雪山,在稀薄的空气与锋利如固体的风里挣扎。此时街上只有路灯伶仃着,微黄地照出一片看起来温暖安稳却虚弱无比摇摇欲坠的前路。

Richard和Lee都正赶上了一部电影或电视剧拍摄结束,而下一部还未开始的间歇,这正符合他们的逃跑计划。不过即使第二天就有工作,此时醉汉般的他们也许也不会在意,原本富足的责任感也在表面的寂静与内里的喧嚣里遗忘,对对方的责任压在心头肩上,铺天盖地,能隐去甚至日月的光明。明天仿佛遥遥无期,到来的每一秒却都逼得人心惶惶。

这压根不是个计划,只是一场疯狂的心血来潮。Richard和Lee都听到心里有个理智的声音在说。

要把昨日都付流水。此刻的夜色里无论罪恶还是善良都静寂了,只有逃离的人还在流浪四方。Richard开车,Lee坐在副驾驶,两人都一言不发,车里车外都是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声灌耳而来,淹没无声的夜光。

像是被寂静逼迫着,Lee伸手打开了车上的电台。音乐突兀地在车内响起,一首两人都讲不出名字的歌颓然撞入这片静寂,惊讶般流露出难以捉摸的同情。歌里有浑厚苍凉的声音与衰败旷野般的旋律,仿佛是整个夏天在黄昏里衰亡。

Is it ever gonna not be so hard to see you around?
Am I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gonna have to really gonna have to really have to leave town?

I mean I called upon a bunch of angels calling angels ain't you supposed to come and take away these blues?

I mean we came upon a bunch of rabies and there is nothing all us little animals can do.

All five kinds of rains
All nine kinds of thunder and
eighteen white horses who will not ever come to me!

Don't plant your feet, love, in that garden of blame.
Don't break me no more, love.
I'm already tame.

Is it ever gonna stop this trouble of just being around, my friend?
Am I really really really really gonna have to really gonna have to really have to leave town again?

I mean I lay myself upon the water calling water ain't you supposed to come and save us all from all these flames?
I mean we're caught among the awful branches and you know they're burning us and yes they're burning all of us's names.

And I stood on the shore.
All wilted and wondering,
"Ain't you got nobody, ain't you still sweet tonight?"

So don't plant no more feet, love, in that forest of blame.
Don't break me no more, love.
I'm already tame.

Richard关了电台,结束了这醉酒般的
劣质哀伤。他淡淡地说:“别多想,你累了,闭眼休息一下吧。”顿了顿,又说,“毯子在后备箱里,不好取,但我的衣服就挂在你座位上,你自己拿下来盖着。”

Lee勉强挤出一个笑,突然想到Richard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便也不再费力言语,裹紧Richard的外衣——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的外衣,两人的东西混在一起太久,他也快忘了它最初属于谁了。他向另一边转过头,看向车窗外扑面而来又夺路而去的夜。车在往郊外开,Lee知道Richard要去哪儿。

你真是个清醒的人,可惜你我都这么可笑。Lee在心里说。

这是个绝对适合逃逸的夜晚,整个夜空一片漆黑,连星星都没有。Lee闭上眼,想起幼时跋涉过的山水,觉得两人可以在广袤的天地间躲藏一辈子;忽然又觉得整个星球狭小又拥挤,几乎无路可逃。他们不过是两只蚂蚁,慌乱地闪避着世界漫不经心落下的脚掌。

Lee听着Richard的小心动作的声音,知道他将空调的风关小,把出风口掰到面向吹不到Lee头的方向。然后Lee感觉到Richard的手,掖了掖他没有盖紧的衣服。Lee心头升起一小段暖意,像是雪地小屋里水炉沸腾的轻柔声响。

Richard比任何人都知道Lee睡眠的样子,所以此刻他清楚地知道Lee没有睡着。他余光里的Lee轻轻地呼吸,前方有黎明前最彻骨的黑暗,固体般与他们擦身而过。窗外是真空般的安静,而Lee与自己分享着这世界上最后的氧。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了熹微的勇气。

Lee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梦见从还没寂静无声的夜空里缓慢地坠下一只巨大的、星座一样满身硬甲上都是星星的蝎子。它美得不得了,像是整个星空都落在了它的身上。它对着Lee招招手,眼睛里闪着极美的光,仿佛海雾里摇曳的渔火,仿佛踏遍四海的广远的足迹。Lee恍惚地从车上走下来,走近它,听见它安慰般的声音,Lee,我们逃走吧。

Lee醒过来,看见微曦的天际和这片淡色中的Richard。Richard看起来有些疲惫,脸色苍白,但是眼神十分清亮。他偏头看了Lee一眼,笑了笑,仿佛昨夜所有风波都已经过去,他们不过是在进行一场无牵无挂的公路旅行。

Lee从座位下翻出一盒饼干,撕开包装伸手喂到Richard嘴边,Richard张嘴吃下去,才意识到两人已经一整晚滴水未进。Lee笑起来,带着点得意地说:“我以前藏车上想做零食吃的,你就将就一下这点垃圾食品吧。”

朝霞漫天,大概今天会有雨。但两人的车行驶在一片绚丽的光影里,仿佛要驶到无忧无惧的另一片天地里去。

一想到这个,Richard便觉得毫无畏惧,像一个醉汉气血上涌地以为世界都会在这片斗转星移的洪波里为他而改一样,他相信他们终于远离那些世事纷扰。

何妨,你我是最自由的爱人啊。

逃离(第一章)

Lee从来不曾把自己完全公开在世人面前。

他曾经十分叛逆,毫不掩饰自己对所爱之人的心意,并在极大的劝阻之下才没有昭告天下。幸好他没有——后来他感谢那些劝阻他的人——这几年虽磕磕碰碰,颇不得志,倒也得以度日,没受什么太大的委屈。

所以Lee比谁都明白,无论世界有多爱你,也不可能将你的一切都全盘接受。他小心翼翼地善良着,像在极地手无寸铁却张开小小的怀抱温暖冻僵在雪地里的人类的海豹,知道也许招致的是不怀好意有所企图,但他依然虔诚地尽可能温柔地对待世界,并希望能够被世界温柔相待。

不不,不仅是为自己,更多的是为Richard。Lee看着还在熟睡的Richard,窗帘有一小条缝没拉紧,早晨的阳光透过缝隙漏在他身上。Lee觉得全世界都静谧地窝在那点阳光里,岁月带不走时间冲不去,就算这一刻时间静止宇宙坍塌,那小缕阳光也是最安全的一隅,他驾着这小小的舟,便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Richard在几个小时前刚乘红眼航班到达纽约,现在还在时差里沉沉睡着,他在睡梦的迷糊里抬起手挡了下让眼睛十分不适的阳光,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打起了猫一般的小呼噜。Lee觉得这只猫在他心上撒娇般地挠着,让他觉得自己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将它紧紧抱住。

Lee小心地躺下来,挤在Richard身旁,鼻腔里都是Richard混着沐浴液香气,刚换下的新床单的阳光气息,还有Richard身上让人感觉十分舒服的极淡极淡的烟草香。他抬起身小心地吻了Richard一下,伸手抱住Richard,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到Richard怀里,他的鼻子顶着他的鼻子,他的呼吸对着他的呼吸,交换着彼此用肺暖过的温热的空气。

Lee看着依然沉睡着的Richard,困意也轻柔地袭来,他觉得自己幸福得仿佛在融化,他能在这种温和里睡下去,睡下去,直至无知无觉地化为一滩温水。

几个小时后,居室里铃声大作,两个人同时惊醒,像在身体融化成水的过程中被猛地呛了一口。

Lee接起了来自弟弟Will的电话,Richard电话那头也是急疯了的经纪人,座机还在响,但两人已经无暇顾及。一边耳朵里是最可怕的消息,另一边耳朵里是刺耳的电话铃,一整天的美好被它轻易地刺破,留下满屋都在回响的尖叫。

Lee打开电脑,推特上刷新了几页都是他们的照片。今天早晨让Lee觉得是诺亚方舟的小小阳光,其实驶向了坠落。漏入的不是偏安一隅的宁静安稳,是窗外不怀好意的窥视和微不可见的摄像头。

Lee和Richard躺在同一张床上,Lee轻轻吻着Richard,Lee和Richard相拥而眠…这些照片足够在互联网上掀起巨浪,把辛苦建起的安居乐业夷为平地,大象抹香鲸和骆驼都救不了他们,他们稀少而短暂的温情变成一段段冰冷的代码,在网络电缆里尖叫着拥挤着横冲直撞,仿佛要把这世界热烈的神经烧断,毫不留情。

这也许是今年最热门的消息。两位多年来摸爬滚打几乎默默无闻的男演员,在《霍比特人》上映之后冉冉升起大放异彩,像是专程送给全世界的两个惊喜。一个冰蓝眼眸坚毅轮廓,眼里有刀和风霜,目光所到之处便有萧瑟肃杀,有时又是海雾里摇曳明灭的渔火,温柔隐忍,深情哀伤,那双眼里就是无限的演技,流露着绝妙的真情;另一个俊美无双,眉如连山葱茏,目如远星浩瀚,温润谦和让人如沐春风,整个人像一阵不早不晚的春季小雨,演过的每一个角色都因那点他独有的玉一般可琢可磨的天性而更加灵动。今年最热门的消息不是这两人的横空出世,而是他们竟然是一对深柜里的情侣。

不提路人的指指点点或是诚心祝福,早已察觉蛛丝马迹的粉丝激动异常,他们祝福又欢欣鼓舞地奔走相告,像一桩夙愿终于得偿,却也莫名其妙地推动这条新闻疯狂升温;为他们各自疯狂的女孩子心碎神伤,有的甚至出言不逊,仿佛Richard和Lee原本只是她们最爱的玩具,现在被别人轻易地夺走;有的女孩错愕不已,但出于对他们的尊重和一种有所保留的爱,她们在错愕后祝福他们,感叹终究只是遥远地各自奔波,绝望而炙烈地掏空般深爱和追逐一人,到最后只能庆幸他终于没有卷入自己百无聊赖的平凡生活里来,感激他终于得以坦荡地爱。

无论哪一群人,都使得这条新闻发酵疯长,“我曾经在机场见过来接Richard的Lee.”“我有遇到过Richard和Lee在泰晤士河边闲逛.”“我在看Richard表演的话剧的时候看见了在演出结束后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Lee.”“我在电影院遇到了一起来看电影的Richard和Lee.”…Richard和Lee像被扒光了扔在人群之中,又像兵荒马乱时身穿重甲厚鞋却在热带的沙漠里逃亡。

拍摄这套照片的记者Darren Banks像他的公司Splash News一样臭名昭著,但他在业内却是楷模。演员或是歌手们的私生活在他眼里就像一个洁癖患者眼里的一块醒目污渍。相比起Banks以前爆出过的消息,Richard和Lee的恋情不过就是小儿科。不夸张的说,Banks是条鲨鱼,即使在千里之外,一旦闻见浅淡的血腥味,便会巡味而来,死死咬住猎物,而猎物无不插翅难飞。越是当红的明星越容易成为他的目标,可Splash News却有最强大的律师,即使诉诸法律也最终求助无门。一切都完了。

Lee和Richard沉默地思考着局势。天早已黑尽,经纪人扔下一句“你们俩如果想不出好借口,就只能大大方方地出柜了!”后也忙着去准备后续工作。暂时还没有人来打扰这片孤岛,电话铃和手机铃也渐渐安静下去,像泰坦尼克沉没后由尖叫哭喊终于慢慢归于沉寂。房间里没有人去开灯,只有电脑发着微弱的光,窥探着他们的一切。窗外灯火通明,有孩子在嬉笑打闹,世界自顾地热闹着,他们被隔离在窗内,畏头畏尾地瑟缩着,一如待在柜子里的往日,那时他们颤抖地听着外面的欢笑,生怕一切都会在倏忽间不再属于自己。

Lee抬起头来看着Richard,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他声音喑哑苦涩,颤抖着说:“对不起,Richard。”

Richard恍惚地听着,伸手抓住黑暗里的Lee。他摸索着紧紧抱住Lee,亲吻Lee的鼻子,喃喃地说:“没什么了不起的,Lee,我还在这里。”他反复地说着,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却句句都是坚定的宽慰。

他用一种不带情欲的方式亲吻着Lee,从额头到脖颈,从耳到眉,直到两个人脸上都是融在一起的彼此的泪水,血液般苦涩又温热。

逃离(引子)

“他看起来像个...”

Richard在第一次看见Lee时心里就试图做出这样一个比喻,可那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四十多年读的书里竟然无一句可援以引用,他只感觉到心里有地下暗流浪潮涌起滚滚来去,而外却出露的是黄沙漫天,张口结舌。

三年后他仍然不能满意地完成这个命题。整个宇宙在大脑里建立又坍塌——永恒闪耀的星辰,滑稽可爱的无邪生灵,假日早晨餐桌上那杯橙汁,淡季时干净无人的雪山,夏天傍晚照到Lee头发上的热可可般的阳光,周六月下航船一般沉默安静令人心安的红眼航班……纵使宇宙广远,在Richard脑海里瞬息飞过,还是找不到能用以比喻Lee的事物。Richard不自知地笑起来,仿佛自己嘴角都粘着蜜糖:我竟是这样幸运,在拥有了这一切美妙之后,还拥有无可比拟的Lee。

无需赘述,Richard和Lee的故事简单又顺理成章,平淡得像你走在路上迎面而来的任何一对情侣。他们的故事都相去不远,却也都独一无二,是平生绝对可遇不可求的平凡。

除了——他走在大街上,心情好得几乎要随着街边跳着街舞的人群一起扭动起来——全世界,能分享这份喜悦的人寥寥无几。躲藏,隐瞒,奔走,他觉得自己和Lee是一对沉默却不孤独的逃亡者,骑着大象钻入雨林以避战乱,抹香鲸又带着他们在海洋里流浪,骆驼平稳地踩过一片黄沙绕过络绎的追兵...那又何妨,只要与Lee在一起,这一切都是毕生难求的冒险史。

Richard从来没法忍住把自己与Lee的生活放入奇幻之境,对于从前的任何情人都不曾产生过这样的想法,只有Lee,只有Lee。平行世界里他和他或是策马扬鞭上天入地驰骋四海,或是星河泛舟翻山越岭拨云见日;他和他是恩怨相纠的王者,是势不两立却深爱的敌人,仿佛他世衣袂翩飞,今生还能闻到注定纠葛的情愫。此时二人已经历尽辛苦并洗却铅华,热情已退而情深不减,畅快坦荡得像在平路上高歌而行,大步流星。和Lee一样,Richard觉得短短三年彼此就已经一起走过平湖烟雨看尽人生百态,只缺一个白头就能够地老天荒。

他当然想要昭告天下,他幸福满足,生命轻盈得几乎可以插翅而飞。所以他对于网络上、小家媒体上的流言蜚语总是听之任之,大有纵容之嫌。他有时十分佩服一些粉丝,用惊人的才华与想象为他们创造了无数个的平行宇宙,而最美妙的是,在所有的时空里,他们都永不分离。他甚至会收藏起一些粉丝的杰作,乐颠颠地拿给Lee看,听着Lee蠢乎乎笑得像只刚得到甜食的憨厚的大型犬,他就觉得生活美好得几近不真实。

然而昭告天下又怎么会是这样容易的事,毕竟现实世界总那样恶意满满。Lee看起来年轻且粗心,从不在亲友面前掩饰与Richard在一起的快乐,实际心思缜密,很少做Richard那种在网络上手一滑给自己刚看到的同人作品点赞的蠢事。Richard心里有点堵,他知道Lee是在以一种极为隐忍和温柔的方式保护他,而不是保护Lee自己。自己也需报以同等的保护,二人心照不宣,默契地把持着对外公开的度,只求慢一点,慢一点,等到我们真的去做了无忧无怨的神仙眷侣,难道还会怕什么流言蜚语?Richard总是这样想,带着点忿忿不平的无奈。

Richard记得Peter授星仪式合影时自己想要站在Lee身旁,走过Lily身侧时却被Lily不动声色地拉住,连Orlando也伸出手悄悄地拦了他一把,Lily小声说了什么,他没听见,喧嚷里只看见Lee宽慰地轻轻点点头,半边脸的笑意隐藏在柔和的阴影里,仿佛消失不见。

他实在是很美,无论何时。Richard悲哀地欣赏着爱人的美丽,挪不开眼,心里突然很希望自己是那群为Lee欢呼尖叫的人群中的一员,可以告诉所有认识的人自己有多爱他,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地列举关于他的一切,然后心满意足地陷入温暖的充实感里;他忽然发现这样卑微而坦诚的爱也幸福得让人羡慕。

这种想法仿佛是在用心消化一个甚至没有熟透的柠檬,使他难以自持地浑身颤抖,即使在闪光灯下也无法收回自己看向Lee的眼神。

像是受到某种感应,Lee也看向自己,脸上露出了他一贯孩童般的毫无保留的笑容。Richard和Lee静静地笑着,用凝望的深情互相扫过对方的眼睛,这一幕被快门记录下来,往后Richard每次看见这张照片,都觉得在那短短一个快门里,他们已然共度一生。他看入Lee那双仿佛树叶飘落便一层层荡起波纹的静谧小潭的绿色眸子,它们折射出流光溢彩的悄怆之光,让Richard心头朦朦胧胧升起一层雾气。

他想起亨伯特对洛丽塔的迷恋。“我只需看她一眼,万种柔情,涌向心头。”